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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人:正好说到您这幅作品,让网友详细了解一下您的作品,您最初的想法是怎样触动您,让您选择这个题材呢?
徐唯辛:66年、76年期间,全中国人所有家庭全部都进到运动里去了,不像57年反右派。这是所有人参与的大运动,现在的80后,他们父母亲全部都受到影响,当中有批斗的,自杀的,也有当知青的。我觉得现在社会上有一种倾向,这事好像都忘了。我感觉不应该,一个民族只有正视自己的历史,从历史当中吸取教训才能更好的发展。我自己是经历过文革的,一直对社会和人的关系非常感兴趣,所以这个作品当中就有所反映。《工棚》也有所反映,反映民工的。反映十年这段历史,我是从2000年开始一直在思考,当时我也画了一些,比如我这个作品,我的画册上也有,但是都不成功,像这些小的也都不成功,所以我就放下来了。后来没想到获得这样一个办法,用肖像的方式,因为肖像本身像毛泽东,那个肖像就是一个符号,那个符号背后有很多的意义。我把这些所有人的脸全部放得很大,然后置放在一起,他们肖像之间就形成一种关系,人们进去以后首先是视觉震撼,然后再读肖像背后的文本,传记,大家首先被吸引,再引起思考。从展览效果来讲,目前看还是超出我的预想。比如说现在各个媒体,《中青报》,《北青报》,《南方都市报》,都重要栏目发这个展览的评论。北青报星期六用整版写这个作品。所以我觉得影响还是很广泛的。
主持人:很多人看这个融入了自己思想进去了,我看到有兄弟姐妹,儿女,很多人带着缅怀的心情看这个作品的。
徐唯辛:对,当时开幕的时候来了很多人,比如说聂元梓,当时北大毛泽东就写了一个大字报,说聂元梓是第一张大字报,马列主义大字报,另外也有张志新的妹妹,画中人物的亲属许多都来了。
主持人:他们怎么知道这个消息。
徐唯辛:我在网上发布展览,画作的情况。我写了一篇叫《感谢网络》的文章,网络在这当中起了很大作用,我用网络进行传播,播报我的作品进展情况,发布展览消息,因为里面有一些人的肖像是通过网络征集来的。所以很多人都知道,他们就赶来了,美术这个东西不光是表现美,美是很小的一部分,它要给人以思想的启示。它有其他的力量,对历史的缅怀,都是艺术需要做的功课,需要达到的效果。还有一个普通大众的参与性,我觉得这是现代艺术的一个重要特质。艺术作品不应该是那么高深的东西,精英化几个人看得懂,大部分人看不懂,这是过去的看法。我觉得当代艺术就是要有一个公共空间,很多人都会在这个作品中间被感动。这个是当代艺术的特征,我希望这样。
主持人:包括咱们看就像您早期作品似的,法国大革命拿着红旗,自由领导人那样的。您的作品现在是63幅,将来还要继续画?
徐唯辛:因为艺术品感动人的有很多方面,有精湛的技艺,规模也是感动人的因素之一,比如说金字塔,如果很小,根本就不感动你。这次我这个作品就想做一个相对比较大的规模,现在63张我觉得规模不够。我想今后一段时间内对人物选择方面,理性化一些,把规模做大一点,这样下次展览就会有更好的效果,我想会感动更多的人。这个作品展出有一个重要意义,大家都把这个事忘了,但因为这个事又挑开了一个话头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文学、电影、艺术,全都没有表现,全回避这个题材,我很欣慰,我居然是这些年第一个用这样朴素的方法,正面的去表现这个题材的艺术家。
主持人:您选择63个人,您有什么标准吗?
徐唯辛:有,开始的时候当然领袖人物会有,毛泽东和所谓四人帮,文革中标志性人物肯定都在里头。另外还有一些文化名人,在文革中间也很有名的,比如说老舍跳湖自杀的,还有英雄人物王进喜,陈永贵。比如电影演员杨丽坤,五朵金花的主角,大家都知道。有批评家叫文革视觉回顾,或者叫文革现象学再还原。人物分类,最重要是普通人,大概有20多张,当然是网上征集的一部分。比如我的一些朋友现在50多了,那时候是红小兵,我找到他的照片也画进去。一般把文革的责任都推在了四人帮头上,我不这样认为,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,在有人揪斗的时候旁边就有普通人喊口号,我们都是推到别人身上,如果不进行忏悔,不对这个有认识,以后碰到类似的机会,大家还是与过去一样。所以选普通人,经过组合来表达我这样的观念。
主持人:通过您这个作品,您用黑白形式体现,而不用彩色形式体现,是不是也有这个考虑,沉重一些?
徐唯辛:沉重,另外它有一种历史感,我把它陌生化,一看黑白的,我觉得也比较冷峻,符合这个题材的沉重感。
主持人:完成这样一个大量的作品集,据我了解您是两年时间画了60多幅,平均将近两周就要完成一幅画,这么大的作品靠什么样的动力去完成的?
徐唯辛:了解我的一些画友都知道,我一贯是画画不要命,而且我觉得时间很紧迫,我从来都没有休息的概念,只要能睡好觉起来就开始工作,学画画时就是这样。这个作品我自己很看重,我觉得是我一生道路上很重大的突破,中青报冰点也写了《一个救赎的机会》的文章,我觉得也是我个人的一个救赎机会。我习惯每天早上四点,五点钟工作,我很早睡觉,凌晨就起来去工作。
主持人:您的画室就在您学校?
徐唯辛:对,就在学校附近。其实这个作品的肖像技术不难。也有网友说这个技术不难,我说不在于难不难,艺术最重要是构想,构思和观念。我想起杜尚,是一个特别著名的现代艺术流派达达派的大师,就是把小便池放在台上,第一个,就是大师。问题关键是你用这个技术为您的这个观念服务,应该说技术难度不是很大,只不过体力稍微费劲一点,画的技术上,我是希望用朴素的方法画。因为现在中国的当代艺术有一个问题,变形调侃,符号化太严重,太多了。这种情况下,我倒觉得像文革这样题材倒是应该用朴素的方法做,有的朋友说这叫"去类型化"。我觉得用还原,现实的方法画更好。
网友:如何能够确定一个小孩子有没有艺术天赋?
徐唯辛:小的时候判断不了,应该让他全面学习,学校工作都要去做,看看画展,去美术馆,暑假的时候带着他们去,看西班牙原作,必须飞到欧洲去看,这次西班牙作品在中国美术馆展出,我带了包括我孩子在内的很多小孩去看原作。听音乐会,做体育项目,平时要全面发展,将来慢慢等到中学的时候就有感觉他是不是有这个天赋了。不用强求,不用刻意让他当画家,当运动明星,或者当音乐家,没必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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